他们来自不同的课堂。
几十人的班级里,总有一些孩子并不“起眼”,丁同学对自己的评价就是:“普娃,特别普的娃,不是特别张扬的、不是特别有天赋的,也不是特别勤奋的,可以说是班里面最不显眼的那种。”
Zuloaga同学害羞、安静,尽管学术表现不错,但在社交方面始终面临着挑战。谭同学的小学生活也很平淡,几乎想不起什么特别的事。
也有的同学恰恰相反,他们只是坐在教室里就非常有存在感。
Browne同学称自己为班里的“Class clown(搞怪担当)”,总是因为想吸引老师的注意而故意“捣捣乱”。但她非常聪明,喜欢的科目总是能取得不错的成绩,因此“好学生”和“调皮学生”的标签总是同时存在。
在波兰出生的Turecki同学11岁时搬到英国学习生活,刚到英国时他甚至不会说英语。当他逐步适应新的语言和学习环境之后,尽管一直保持着优秀的学术表现,但他不喜欢做作业,偶尔也会调皮。
王同学则更具“代表性”,他是大家口中的“孩子王”。相较于学习,他更喜欢带着一群孩子出去玩。放学后从不急着回家,校园里、大街小巷处,总能找到比课本更有意思的事情。
还有的孩子,很难对“差不多”这三个字满意。
Seona同学因为个子长得比同龄人快,所以经常被安排在教室的后排。但她热爱学习,哪怕是没有那么感兴趣的学科,她也总是主动向老师提出可以坐在讲台周围、更前排、可以听地更真切的位置。
“争强好胜”是张同学对自己的总结,她曾经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,有很强的竞争意识。因为无法接受“女生不擅长学习理科”的说法,所以主动争取成为物理、化学课代表。别人觉得她做不到,她就偏要做到、做好来证明自己。
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共同的剧本,但他们都曾经遇见过一些老师,一些在他们还不知道自己会成为谁的时候,愿意多等一下、多看一眼、多给一次机会的老师们。
后来,他们都来到了清澜山,但不是作为学生。而是语文教师谭老师、张老师;数学教师Ms. Seona、丁老师;英文教师Ms. Browne;戏剧教师Mr. Turecki和艺术教师Ms. Zuloaga。

这是我们在采访中向8位老师提出的问题。 相较于直接公布答案,我们更想把答案放进他们今天在清澜山教师节大会上分享的“微光故事”中,因为如果只有是或否,或许略显单薄(按分享顺序,排名不分先后)。
谭老师
向着初心, 一直在成为中 Ms. Zuloaga 成为了那个 自己曾经需要的老师 向左滑动查看中文 Ms. Seona 成为那个能让学生 “改变想法”的老师 丁老师 每个阶段, 都在重新定义“好老师” 张老师 还在成为, 因为我不能停止成长 Ms. Browne 善良是我的答案, 所以我成为了 Mr. Turecki 在合适的环境中, 成为了理想中的老师 王老师 成也未成, 教育永远会带来新挑战












8个故事,8个瞬间,老师们在这些微小的瞬间里,一遍遍确认着自己为什么站上讲台,又为什么不论时间过去多久都依然热爱。

从新教师培训开始,李文平校长就在时刻提醒老师们:“教育是一场长跑,是一场生命影响生命的旅程,我们做的是影响人、塑造人的工作。清澜山中的老师只能做成就孩子的老师”
孩子们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大人,如今还未可知。但在老师们自己的成长轨迹中,这句话早已得到回应。

Ms. Zuloaga至今记得小学三年级的老师Ms. Horn。因为成长环境和文化背景不同,她的童年时常是孤独的。Ms. Horn却一次次主动关注她,鼓励同学邀请她一起玩。 一次,当她因为同伴的玩笑而难过时,老师送给她一张印有《If All the Trees Were Oak(如果所有的树都是橡树)》的书签,告诉她不必为自己的不同感到羞耻。那个微小的举动,让她慢慢学会看见并珍视自己的独特,也让她记住了:一个老师给予孩子的关注,有时远比一句大道理更有力量。
谭老师记得初中的陈老师。学习上,他认真负责,常常督促她收心备考;生活中,他和师母也会照顾她。因为家庭条件有限,他们会把她叫到家里,给她准备热饭热菜。多年过去,她依然会去广州看望这位老师。那些亦师亦亲的关怀,成为她记忆里关于“老师”的重要印记。
而对丁老师而言,影响他的,是两位同样姓“高”的老师。高中时,英语基础薄弱的他曾因学习不得章法而陷入焦虑,班主任高老师没有让他继续盯着与别人的差距,而是告诉他:“先看看今天自己解决了什么问题。”这句话让他重新找回了向前走的信心。
后来,当他第一次作为实习老师站上讲台,面对50多双眼睛,又一次感到惶恐:“我应该讲点什么?我不会把他们教坏吧?”那一刻,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,教师这份职业意味着的不只是把课教好,更是一份对生命负责的重量。 而如今,他也把这份理解带给了自己的学生。当年高老师告诉他的话,如今也正在影响着他的学生。
Mr. Turecki最开始并没有想学习戏剧专业,是他的戏剧老师,推动他走进了戏剧的世界。她不断鼓励他参与学校的戏剧演出,也在他犹豫的时候推他一把,让他逐渐真正相信自己可以站上舞台。正是这位老师让他发现了自己对戏剧和表演艺术的热爱,也让他第一次感受到,一位老师真正能够给予学生的,不只是知识,还有“你可以做到”的信心。
而他中学时期的英语老师则给他留下了对文学的兴趣,和课堂应该有的样子——一个让人思考、提问,也可以自由表达观点的地方。她鼓励学生超越课本本身,去自主思考。这种开放而有思想的课堂,也成为Mr. Turecki后来成为老师后一直珍视的教育方式。 Ms. Browne九年级时她曾有一次考试失利,她的英语老师没有因此降低对她的期待,反而一次次要求她做到最好。甚至当她的妈妈认为“这还不够好”时,老师依然站在她这一边。“其他老师可能只看见了我的调皮,但她看见了我的价值。” 很多年后,Ms. Browne成为了老师。她也越来越清楚,自己想成为的,正是这样一个愿意越过标签,看见孩子本身的老师。

相比之下,Ms. Seona的故事却有些不同。她说:“我的学生时代没有遇见一位好老师,但他们时刻提醒我,我绝不能成为什么样的教师。” 中学时,因为个子高,她总被安排坐在教室后排,那是老师一节课都不会注意到的地方。她和妈妈多次向老师表达过希望坐到离老师更近的位置,想听得更清楚些、学得更多些,但这个愿望,从来没有得到回应。多年后成为老师,她反而把这段经历带进了自己的课堂:她会主动走到每一个孩子身边,不错过任何一双亮晶晶的眼睛,不让任何一份对学习的渴望落空。 她也曾因为一位老师强硬的教学方式,放弃过自己曾经热爱的生物和成为医生的梦想。于是,她更加坚定地不希望孩子因为成绩被定义,也不希望“害怕”成为他们与学习之间的墙。她愿意把更多时间留给那些觉得自己“不擅长数学”的孩子,陪他们一点点改变对数学、对学习的看法。
而那些微小的改变,也正在回到她身边。她曾教过的一名清澜山学生,如今已经成为清澜山幼儿园的老师。曾经站在她身后的孩子,也走上了教育的路。 所以,尽管时代在变、环境在变,但教师对于一个孩子成长的影响和塑造无论怎样都不会变化。 或许,这就是“生命影响生命”最真实的样子。现在,他们都把曾经得到的、失去的、领悟的,带进了自己的课堂,继续影响下一个孩子。


在公众号的后台,我们总会收到李文平校长曾经的学生的留言,多年过去,他们依旧亲切地称李校长为李老师。
如果暂时放下“校长”的身份,回到那个最初站上讲台的自己,如果重新选择一次,校长们还会选择当老师吗? 答案,三位校长都给得很坚定。因为和孩子在一起的快乐,是最直接、也最纯粹的。 课堂里,一切都具体而鲜活。45分钟的课堂,可能是一场“斗智斗勇”,也可能是一次发现孩子闪光点的惊喜;一个孩子的进步,一次师生之间的真诚回应,都能让老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付出正在发生意义。 从北京清华附中到东莞清澜山学校,无论办公室搬到哪里,李文平校长至今仍珍藏着学生留下的毕业留言册和教师节贺卡,在她看来,这些来自“亲学生”的回应,正是教师生涯最珍贵的成就感。
成为校长意味着我以后都没有“亲学生”了。 但在清华附中国际部,我的领导告诉我,当一个好的班主任,你能让一个班的孩子受益;当年级组长,你能让一个年级的孩子受益;而当一名校长,你就可以让整个学校因为你的教育理想、激情、热情,以及对孩子的关注而受益。 这是让我愿意站在校长岗位上的重要原因。 林静姿副校长也提到,即使如今站在管理岗位,她依然会在走进课堂、看见孩子和老师互动的瞬间,感到一种“被充电”的感觉。那些从孩子身上汲取的喜悦、能量与生命力,是教师这份职业独有的馈赠。而成为校长后,她需要把这些力量再反馈回去,让身边的人感受到愉悦、力量与安全感。
这也是她理解“守正”的一部分:
对于一个学校的发展,对于一个人的成长发展的过程,就像李校长所说的,定力是最重要的。
对于校长而言,这份定力不仅是对学校发展方向的坚守,也是给予教师稳定与信心的底气。让每一位老师都能感受到身后有支撑、有依靠,能够安心工作、踏实育人,与孩子们共同成长,并在这条教育之路上坚定而长久地走下去。 而白文婷副校长最怀念的,同样是这种纯粹的连接。作为老师,你可以把更多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,陪着他们一点点成长;你付出的努力,也往往能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得到真实的回应:
当我问自己的教育初心是什么,答案就是单纯的享受课堂,享受和学生最直接的情感链接,享受学生因为你而对这堂课、这个学科、对学习感兴趣。 三位校长并不把“老师”和“校长”看成两条彼此割裂的路,从讲台走向管理岗位,不过是影响的半径变大了。 当老师时,她们影响的是一个个具体的孩子;成为校长后,她们开始思考如何为更多孩子、更多老师创造更好的成长空间。所以,答案或许从来不是“校长”和“老师”哪个更好,而是无论走到哪里,她们心里始终留着一个属于讲台的位置。 从一个班,到一个年级,再到一所学校;从亲自陪伴一个个孩子成长,到为更多孩子创造成长的空间。对一名教育者而言,岗位可以改变,责任可以越来越重,但那份来自课堂、来自孩子、来自“看见一个生命慢慢长成”的快乐,始终是最初的心动。 教育最动人的地方,依然是人与人之间真实的连接。而“老师”这个称呼,也依然是她们愿意珍藏一生的身份。
教育留下的,从来不只是知识。它会藏在一个孩子长大后的性格里,藏在他看待自己、看待世界的方式里,也藏在某一天,他温柔地对待另一个孩子的那一刻。 所以我们看到,当老师们来到清澜山,站上讲台,那些曾经没有被看见的孩子,会被看见;那些曾经没有被听见的声音,会有人认真倾听;那些曾经让他们失去勇气的时刻,也不必再成为另一个孩子成长的遗憾。 他们没有让过去定义自己,而是把那些经历重新理解、重新选择,成为了更好的自己,也成为了更好的老师。而教育的影响,也不会停在这里。 就像他们曾经被一位老师影响,走过漫长的成长路,今天,他们也正在把这份影响教给自己的学生。老师们,你曾经给过孩子的那一点光,也许会比你想象中,走得更远。 这是8位老师的故事,是8段漫长的来路,是8次与孩子的师生缘,是清澜山学校8/447位教师的故事。
在此,我们衷心祝愿清澜山的每一位老师,都能在一声声“老师”里,听见岁月最温柔的回响,也愿你曾认真走进过的那些生命,在很多年以后,依然记得曾经有这样一位老师,认真地看见过我,认真地爱过我。 教师节快乐! 都能在彼此的记忆里很久,很久。
愿每一次相遇,
我的职务是在那儿守望,要是有哪个孩子往悬崖边奔来,我就把他抓住——我是说孩子们都在狂奔,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儿跑,我得从什么地方出来,把他们抓住。 我整天就干这样的事。我只想当个麦田里的守望者。 《麦田里的守望者》